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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住乡愁,再出发

【2015年04月09日 11:44:46】【来源:巴中日报】【字体: 】【颜色: 绿 】【我说两句()

张天一

我的祖籍在四川东北隅,那里位于米仓山和大巴山交汇的最深处,再往北就是著名的汉中谷地和“八百里秦川”。而祖屋则坐落在一座雄峻大山的东坡上。在中国内地,那是一个贫穷、偏僻的自然村落。虽然我没有出生在那里,但那里却是我的祖父与父亲出生和成长的地方,是我的十多代先祖繁衍和生活的地方,自然也应该是我的故乡。这块土地虽然偏远,却发生过“萧何月下追韩信”“张飞大义放严颜”等故事,广为人们所知晓的是中国工农红军第四方面军曾在此创建了全国第二大苏区。

我的家族是这片红色大地上成千上万个家族中的一个。我对“家族”二字最初的印象便是祖屋旁边的老祠堂。据说建于十九世纪中叶以前,却在本世纪初的头几年坍塌——伴随着子孙愧对先祖的悲戚和无力回天的叹惋。幼时的我对祠堂并无概念,只是每每过年回老家随父母上坟时,都必须从一个荒芜斑驳的石院坝前面经过,在那葱茏茂密的竹林前面,有一片蔓草枝条掩盖着的残砖断瓦,在残砖断瓦前面,还有一对石狮,它们总是挺立着,狮头昂扬出蔓草枝条之上,眼睛永远望着路过的行人,并穿过行人遥望着更远的地方。小时候的我忍不住问父亲那里是什么地方,他总是沉闷地吐出两个字——“祠堂”。我听了仍然懵懵懂懂,但感觉是那样的深邃、神秘而触不可及,又仿佛有某种力量一直注视着我。

十年前,退休回祖屋常住的祖父开始主持续修族谱,那时我正上小学三年级。印象中,续修族谱是一个漫长而冗杂的过程,我却幸运地参与了。最初、最直接的原因似乎是“好玩”,但祖父和父亲居然没有反对。于是,在暑假,在春节,在祖父寿诞等家庭重大活动时,回到故乡的我便时

不时跟随祖父、父亲、叔伯、堂兄等一起拜访族中老人,踏访林中祖墓,拍摄百年老宅,并做了些校正墓碑铭志等工作,也借此尽览了故乡山水。在这个过程中,祖父和父亲还给我讲解了家族的渊源和相关历史、人文典故。“水有源,树有根,人必有祖。”这句祖父的口头禅我很快记住了。也就是从那时起,整个家族的历史画卷呈现在我的面前:“始祖的孝悌分家,世祖的逃难迁徙,后世的添嗣生丁,族人的安居耕读、游学经商……”画卷的起点已渐渐模糊,但终点却无穷无尽。我是谁?我源自何方?我将走向何处?这些问题在我幼小心灵里一直旋转。

历经四年有余,数十次易稿,数百次的座谈校访,祖父主持编修的族谱终于完稿付印。于我而言,祖先、宗族、本根……终于在我的脑海中由模糊变得清晰。

寒假又开始了。内心深处一个强大的声音,催我回到故乡,回到那片我思念的地方。回乡后,迎接我的不仅有祖先坟前苍翠的松柏,祖屋前郁郁葱葱的香樟,还有一个重大消息——祖父在老家主持完成了祠堂的原址重建,并决定在今年春节举行揭幕及祭祖仪式,这可是我们宗族近两百年来的大事。正月初三,宗族祠堂重建揭幕及祭祖仪式如期举行。从前记忆中蔓草枝条掩盖的残砖断瓦不见了,一座古朴、庄严的祠堂重新矗立。那一对在蔓草中始终昂扬挺立着的石狮,背上各顶起了一根笔直的大柱,构成完整的“柱石组合”,支撑着整个祠堂的正立面。大柱上面悬挂着“遵祖训,忠厚传家;守族规,诗书继世”的楹联,石狮、大柱和祖训、族规浑然一体,给人带来无穷的力量,让人产生无边的遐想。族人济济一堂,虔诚、安详地上香、叩拜。我也随着族人在先祖祠前,敬一碗酒,想象那过往的峥嵘岁月;叩一膝礼,表达年少游子最真的情思。

假期结束了,我将再次启程出发,回到我的教室。回首间,凝视着重新矗立的祠堂,心中充满不舍——这里,有我的宗族我的家。

记住乡愁,再出发!

【责任编辑:飞天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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