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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月子规

【2014年08月13日 10:13:12】【来源:巴中讯综合】【字体: 】【颜色: 绿 】【我说两句()

岳仕茂

乡村四月,清风送爽,万物争荣,麦染金黄,不热不冷,是一年中最好时光。尤其是那明朗的初夏之夜,皓月当空,碧天万里,山峦间树影婆裟,旷野里蛙声一片,蝉鸣蛐唱,放眼远眺,远山轮廓如黛,好一遍山村悠闲景象。置身其中如入桃源仙境,不由你不敞开思绪的闸门,任由神驰魂荡,展开无边遐想。

恰其时,阵阵子规(又名杜鹃)的啼鸣从山间传来,由缓而急,此起彼伏,格外悦耳,余韵悠长。那声音里满是哀怨、凄惋、悲凉——啊!孟姜女,你千年唤夫,泣血饮泪,阅尽了多少人世间的悲欢离合,恩怨情仇,多少人为你的啼鸣辗转难眠,思绪茫茫,李太白“杨花落尽子规啼,闻道龙标过五溪”,念好友而明月千里寄相思;文天祥“从今别却江南路,化作啼鹃带血归”,告别江南父老,坚贞明志的悲壮;白居易“其间旦暮闻何物,杜鹃啼血猿哀鸣”,被贬谪的失落与孤独均跃然纸上,无不让人感动……

记得三十年前的一个初夏明月之夜,我一如既往在院坝里聆听子规的鸣叫,享受着那份凄惋的美,忽听隔篱传来:“但见悲鸟号古木,雄飞雌从绕林间,又闻子规啼月夜,愁空山”。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在吟《蜀道难》,寻声望去,那是邻院明元叔老两口。也就在三十年前,他们的独生子进入山林伐木,遭山洪而亡,从此两人相依为命,而今已年近古稀。此前也常见两人初夏之夜仰望明月而孤坐深夜,有些不解。啊!明元叔少时读过几年私塾,颇通些文字,眼前两人“雄飞雌从”听杜鹃徒唤子归是也。又听他口中喃喃:“声声子归来,血尽子不归呀”!借着明亮的月光,见他脸上挂着几滴老泪,仿佛晨曦中的露珠一闪一闪,随后牵手踽踽回屋去了……

三十年过去了,我偶回故乡。见路旁并排两座青塚,已是草木森森,听人说那是明元叔夫妇墓塚,他们老年在政府的照顾下,平静地生活,双双因病故去。啊,墓塚朝阳,想必老人月夜还听子归吧!慨叹:幸有政府,老有所养!

而今又是初夏,子规如约而至,那哀惋凄切的啼鸣,依旧回荡在千山万壑之间,清风明月夜尤为悲切,又有多少人披衣聆听,为那远去的战友,为那逝去的亲人,为那失却的恋情……

【责任编辑:小泥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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