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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山吧

【2014年01月20日 17:52:15】【来源:巴中讯】【字体: 】【颜色: 绿 】【我说两句()

  ■王代湘

  我想对孩子们说:上山吧。

  在山顶,你会发现平日看到的河其实更长,更弯曲。你还会发现其实它从山里来,又流向更远的山里去。你还可以发现这座城市其实依着山、傍着水。望这条河的时候,你要知道河里的水没有停留,就像鱼儿没有在水里停留一样。其实,每条河都是大地上游弋前行的鱼儿。你是你父母的鱼儿,你不会一直依偎在他们温暖的怀抱。你终究要游向更远处,那里有大海,大得你望不到边,大得和天空都连在一起。在山顶,你可以折一枝柏桠戴在头上。你要知道,万物都在土地上生长,你吃的粮食、蔬菜、水果,还有牛羊与鸡鸭都在土地上生长,你也在土地上生长。你成长的营养都来自土地。孩子,土地是神奇的,你要想想为何同样的土地,种瓜就得瓜,种豆就得豆。对土地你要永远怀着敬畏之情,对种地的人你要永远怀着感恩的心。

  我想对年轻人说:上山吧。

  你看,那远处的山更高,那山外还有山。登上顶峰的时候,你可不能随便地说自己登上了一座山,征服了一座山。一座山怎么可以被征服呢?它耸立了亿万年,我们连成为它身体里一粒砂的资格都不够。山是有生命的,有灵魂的。你更不要取笑沉默寡言的山里人,他们低着头的时候,脊梁可以承载更重的负荷。这是他们从山那里学到的姿势。对于山,我们只能接近。要感谢它把我们托起来,把视线延展到更深远处。

  你凝望远方的时候,我不会打扰你的沉思,但我想建议你看看你刚才是怎么爬上山来的。你不是看不到路的终点吗?你不是灰心过、怀疑过吗?在高处不仅需要展望,也需要回头,回头检视你开始的过程。你会把一次攀登当成一场深刻的阅读,收获自己的心得。

  我想对老人们说:上山吧。

  让我们一起在山顶对脚下的故土还愿和再次许愿。不要伤感岁月的麦田里长出了钢筋森林。你看这漫山遍野的人们,我们是他们中的一员,是生生不息的链接之一。我们在这块土地上繁衍生息,劳动收获。不必留恋曾经的青春田园和热气腾腾的工场,我们的汗水连同艰难与苦涩都留在繁华土地的深处,所以不必在乎是否有竖立的石碑刻着我们光荣的名字。来,把这一捧土带回去吧,让阳台上的兰草散发自然的幽香。

  我想对自己说:上山吧。

  如果要观景,你要知道,每一处风景其实都是大地贴出的锦绣文章。你读它,悟它,才可能成为自己的收获。如果你想仿写一篇山水文,你一定要紧贴大地,泥土的气息才可以浸入你的文字,你才会准确翻译一株麦苗朴素而深情的语言。在山顶,你可以去,也可以不去烧一炷高香,对万物慈悲便可立地成佛。佛在每个人的心中。你要学会观照你的内心,要不停歇地向她的深处走去,你才会获得长久的宁静以及宁静的欢乐。

  如果你无法抽出肉身汇入上山的人流,你还可以举高视线,尽量接近天空。不管是阴是晴,你要知道春来了。春终究要来,只要你的心田不荒芜干涸,只要你把自己当成太阳每天升起来。

  上山吧,看那万物生……

【责任编辑:小泥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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